百年诺奖
1935年,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和罗森(合称EPR)发表了一篇震惊物理学界的文章[1]。他们指出,如果量子力学是正确的,那么两个相距遥远的粒子之间将存在一种“幽灵般的超距作用”——对一个粒子的测量会瞬间影响另一个粒子的状态,哪怕它们相隔数光年。这种现象似乎违背了相对论中“信息不能超光速传播”的基本原则。为此,EPR三人提出:量子力学并不完备,必定存在尚未发现的“隐变量”,这些变量在粒子诞生时就已决定其未来行为。
这一争论在当时被多数物理学家视为哲学思辨,直到一位爱尔兰理论物理学家约翰·贝尔(John Stewart Bell)在1964年写下了一个不等式——贝尔不等式[2]。他证明:如果局域实在论(即爱因斯坦所信奉的世界观)成立,那么实验结果必须满足这个不等式;而如果量子力学正确,该不等式将被打破。

图1 约翰·贝尔在他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办公室。
从此,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实验接力赛拉开帷幕。2022年,三位实验物理学家——约翰·克劳瑟(John F. Clauser)、阿兰·阿斯佩(Alain Aspect)和安东·蔡林格(Anton Zeilinger)——因用精密实验验证贝尔不等式的违背、确立量子纠缠的真实性,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图2 从左至右:阿兰·阿斯佩、约翰·克劳瑟和安东·蔡林格。
1960年代末,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约翰·克劳瑟在图书馆偶然翻到一篇冷门期刊《Physics》上的文章。作者是约翰·贝尔,标题平淡无奇,内容却如雷贯耳:他给出了一个可实验检验的判据,来裁决爱因斯坦与玻尔之争。
克劳瑟立刻着迷。他想亲手验证这个实验。但导师们纷纷劝阻:“这是哲学,不是物理。你想找份工作,就别碰这个。”在那个年代,质疑量子力学基础被视为离经叛道。连后来被称为量子计算之父的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1965年诺贝尔奖得主)都曾当面斥责他:“你这是在公开否认量子物理!”
但克劳瑟没有退缩。1969年,他与迈克尔·霍恩(Michael Horne)、阿布纳·希莫尼(Abner Shimony)和理查德·霍尔特(Richard Holt)合作,将贝尔的理想化模型转化为可操作的实验方案——CHSH不等式[3]。三年后,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地下室,他与博士生斯图尔特·弗里德曼(Stuart Freedman)用一堆废旧零件搭建起一台光学装置:激发钙原子,产生一对纠缠光子,分别射向10英尺外的偏振器。
他们花了200小时收集数据。结果清晰而震撼:实验结果以6.3个标准差显著违背贝尔不等式[4]。量子力学胜出,爱因斯坦错了。

图3 克劳瑟与弗里德曼在20世纪70年代建造的量子力学实验装置,用于检验贝尔定理。
然而,世界并未立刻欢呼。论文发表后,同行们冷漠回应:“实验不错,但去做点‘真正的物理’吧。”哈佛的一个竞争实验甚至得出了相反结论(后来被证实有缺陷)。克劳瑟一度怀疑自己,又独自做了三项新实验,全部确认:纠缠真实存在,非局域性无法回避。
多年后他坦言:“我原本希望推翻量子力学。看到爱因斯坦错了,我很难过。”但他更尊重事实。正是这份孤独的坚持,为量子信息科学埋下了第一颗火种。
如果说克劳瑟是点燃火炬的人,那么阿兰·阿斯佩就是加固灯塔的工匠。
1980年代初,阿斯佩在巴黎南大学攻读博士。他的导师建议他检验贝尔不等式。此时,克劳瑟的实验虽具开创性,却留有一个致命漏洞:偏振器角度固定不变。这意味着,光源或探测器可能通过某种局域机制“预知”设置,从而伪造出违背贝尔不等式的假象——这便是“局域性漏洞”。
阿斯佩决心堵上它。他设计了一个精巧的系统:在光子飞行途中(仅20纳秒),用声光开关每10纳秒切换一次光路,将光子随机导向两个不同角度的偏振器。测量设置在粒子发射后才确定,任何局域信号都无法提前协调。
为了实现这一构想,他甚至用水代替易碎晶体作为声光介质——这个“水基开关”如今陈列于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博物馆。
1982年,阿斯佩与合作者连续完成三项实验[5]。结果再次明确:贝尔不等式被违背,且局域性漏洞大幅缩小。尽管偏振器切换仍非完全随机(周期性切换留下微小缝隙),但他的工作被公认为贝尔检验的里程碑。
阿斯佩常说:“我不是要证明爱因斯坦错了,而是要证明他指出了一个非凡的现象。”他让量子非局域性从哲学思辨走向无可辩驳的实验事实。

图4 阿兰·阿斯佩和他的实验装置。
如果说前两位是验证者,那么蔡林格则是将纠缠变为工具的建筑师。
1990年代,他意识到:纠缠不仅是自然之谜,更是技术资源。1997年,他在因斯布鲁克大学首次实现量子隐形传态——利用纠缠,将一个光子的量子态“传送”到远处的另一个光子上,而无需物理传输粒子本身[6]。这将成为未来量子通信的核心协议。
他还与格林伯格(Daniel Greenberger)、霍恩(Michael Horne)提出GHZ态,将纠缠从两粒子扩展到多粒子系统[7],为量子计算奠定基础。
但蔡林格并不满足于将量子纠缠仅作为技术工具。他深知,要对局域实在论做出决定性检验,必须同时堵上所有漏洞:局域性漏洞、探测效率漏洞(“公平采样”问题)和自由选择漏洞(测量设置是否真随机)。
2015年,他的团队在维也纳霍夫堡宫的尘封地下室完成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实验[8]:
两台高效探测器相距60米;
偏振器由量子随机数生成器实时控制;
探测效率超过阈值,无需“公平采样”假设。
结果再次确认:贝尔不等式被违背,极大削弱了局域实在论的可行性。

图5 安东·蔡林格和他的实验室。
更令人惊叹的是,2017年,他与合作者利用80亿年前遥远恒星发出的星光作为随机源,将测量设置的“自由选择”推至宇宙早期,几乎彻底堵上了自由选择漏洞[9]。
蔡林格的学生玛丽莎·朱斯蒂娜(Marissa Giustina)后来加入谷歌量子AI团队,她说:“量子纠错的可行性,正是建立在贝尔不等式被违背这一事实之上。”
克劳瑟在地下室攒出第一台验证贝尔定理的装置时,他用的预算不够买一台像样的示波器;阿斯佩为堵“局域性漏洞”,把声光开关泡进了一缸蒸馏水;蔡林格把探测器搬进废弃地下室,只为让纠缠光子多跑60米。
今天,我们不再需要“废铜烂铁”和“水缸”:
九章量子纠缠教研系统,把三位诺奖得主用半个世纪才跑完的实验接力,浓缩成一个桌面级、即插即用的教学平台。
模块化设计:支持光路自行搭建,可替换不同类型光学单元,深入探究实验原理
应用性探索:在基础验证之上,拓展至贝尔态制备、保真度计算、单光子性测量等前沿教学实验
全流程解决方案:无缝对接九章“百年诺奖”系列产品平台,融合实验、仿真与教学方法,系统培养学生的科研思维与实操能力

图6 量子纠缠教研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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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A. Einstein et al., “Can quantum-mechanical descri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be considered complete?” Phys. Rev. 47, 777 (1935).
[2]J. S. Bell, “On the Einstein Podolsky Rosen paradox,” Physics 1, 195 (1964).
[3]J. F. Clauser et al., “Proposed experiment to test local hidden-variable theories,” Phys. Rev. Lett. 23, 880 (1969).
[4]S. J. Freedman and J. F. Clauser, “Experimental test of local hidden-variable theories,” Phys. Rev. Lett. 28, 938 (1972).
[5]A. Aspect et al., “Experimental test of Bell’s inequalities using time-varying analyzers,” Phys. Rev. Lett. 49, 1804 (1982).
[6]D. Bouwmeester , et al. "Experimental quantum teleportation." Nature 390.6660: 575-579 (1997).
[7]D. M. Greenberger, M. A. Horne, and A. Zeilinger. "Going beyond Bell’s theorem." Bell’s theorem, quantum theory and conceptions of the universe. Dordrecht: Springer Netherlands, 69-72 (1989)..
[8]M. Giustina, et al. "Significant-loophole-free test of Bell’s theorem with entangled photons."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5.25: 250401 (2015).
[9]J. Handsteiner, et al. "Cosmic Bell test: measurement settings from milky way stars."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8.6: 060401 (2017).